日子一片片

 

一个悠长的假期。

在乌市过了几天早上采蘑菇，下午晒太阳喂鱼的日子以后，艾拉跟着爸爸妈妈从乌市出发去旅游。路线是这样的：乌市--赛里木湖--伊宁--特克斯--喀拉峻草原--巩乃斯绿野仙踪--巴音布鲁克--天山一号冰川--乌市。

这一路上，艾拉在高山湖泊赛里木湖玩石子，在伊犁河畔坐马车，喝卡瓦斯，在高山草原喀拉峻喂小猫，摘蒲公英，在巩乃斯绿野仙踪爬山，在巴音布鲁克骑马，看天鹅。

她告诉带她骑马的蒙族姐姐，骑马这一天是她最快乐的一天，还跟小姐姐约好，明年再来，要去姐姐家做客，吃奶酪，喝奶茶。

当然，旅途中她有时也很让人无语，比如一睁开眼睛就吱吱喳喳地说话，以致她在车上沉默了一会司机马上就说艾拉睡着了吧？还有她坐车一不耐烦就喊肚子疼，车一停马上就没事了。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，她不想坐车了就说要上厕所，马上就得上，快要忍不住了。于是在海拔4280的胜利达坂，她蹲在寸草不生的路边PP，旁边便是万丈深渊。

这是一段很让人震撼的旅程，景色优美，不知道艾拉长大以后会记得多少，但是我还是愿意带着她四处游历，就像她三岁时我独自带她坐夜班车去喀纳斯一样，等我老了，这便是我坐在太阳下眯着眼睛时美丽的回忆。

 

不过，她

 

艾拉舒适地靠在被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手里握着我最近正在看的一本闲书，还拿着一支，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
我望了她一眼，她没理我。我想，这书肯定会被她画得乌七八糟的。她半天没动静，我凑过去问她：“你在干吗呢？”

她很高兴地递过书来：“我在看稿子呢。”

整本书都是汉字，有一个“20”，她用笔圈了出来，划了一条长长的线出来。她得意地说：“这个是错的。”

 

 

这几天艾拉身上长红疙瘩，医生说给她煮草药泡脚。晚上我给她泡完脚，用毛巾包着她的腿，一边擦一边说：“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”

她装出惊叹的表情说：“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？有头有手的肉？”

“嗯 ，是啊。”我认真地回答。

她特别高兴，又追问：“那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块肉啊？”

“嗯 ，是啊。”我又认真地回答。

“这块肉一天天长大，你就越来越喜欢她是不是？”还没等我回答，她就高高兴兴地说：“我也特别喜欢掉肉下来的……”想了半天，她组织不来词汇，改口说：“我也很喜欢你妈妈。”、

 

 

艾拉想养宠物，鱼啊乌龟啊满足不了她，鱼只会疯狂地在水里乱窜，乌龟半天都不动一下，她觉得索然无味。隔壁家有一只猫一只狗，狗很狂乱，艾拉怕它，猫比较乖，所以艾拉特别喜欢那只猫。

可那只猫胆子很小，一见到艾拉就想藏起来，可是艾拉太热情了，容不得它跑，两只手就拎起它的前腿，跌跌撞撞地往自个家里跑，一进了门一松手，猫就飞一般蹿到阳台。艾拉一转身嘭地把门关上，又赶紧去追猫。

可怜的猫在我们陌生的家里到里乱钻，艾拉在后面撒着脚丫子追，最后猫不知去向。艾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喊：“猫，出来，我跟你玩。”

我让阿平把吃剩的鱼拿出来给猫吃，艾拉一听就兴奋了，她一只手在前面，一只手在后面，两只脚一上一下原地跳着，做出幼儿园老师教她的鱼的游动动作，边做边喊：“快出来，有鱼吃……”

可惜猫既听不懂，也不知道艾拉这样子就是鱼，还是躲着不肯露面。隔壁的哥哥过来，才把它抱了回去。

艾拉不死心，还想跟去。我只好给她举例说明，如果你在自家里好好玩着，突然有个人来把你抱到她家里，并且关着门不让你出来，你会不会害怕？这会她给你什么东西你都不敢吃吧？

艾拉勉强接受了我这个说法，但是我明天得去给她买包猫粮，让她每天去喂一下猫，慢慢熟悉。

 

 

艾拉在长成之没心没肺

一、讲故事的时候，讲到心、如刀绞，心花怒放，心急如焚。不知道怎么样着就讲到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。

我说，艾拉，要是没有你，妈妈就活不下去了。

艾拉想也不想地说：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二、爸爸回家的时候艾拉正在玩，爸爸一片热情地说：“艾拉，来，拥抱一下吧。爸爸今天没抱你了。”

艾拉头也不抬：“ 拥抱拥抱，拥什么抱，天天都要拥抱的吗？”

 

艾拉在成长之暖心暖肺

我瘫在床上一动不动，艾拉在我身边走来走去，试图让我起来陪她玩。

我闭着眼睛说：“妈妈好累。妈妈动不了了。以后妈妈老了，就这样躺在这里，没人理我。”

艾拉很着急地说：“不会的妈妈。你老了我会陪你的，你躺在这里我就坐在你边上，端一碗药给你喝。药热了我就放在一边等凉了再给你。药凉了我就放在烤炉里烤热再给你。”

 

 

 

下午艾拉和阿姨去了她的小朋友林之怡家玩，晚餐的饭桌上，阿姨讲述起林之怡家的事，说她家很小，乱七八糟，对她家的女主人非常不以为然，还因为人家抨击我而奋起反抗，当面就说林之怡的妈妈长得比爸爸老很多。这真是瀑布汗，我告诉艾拉，阿姨这样说话就是“有点过份”了。

艾拉对此没有什么表示，过了一会突然说，要不然等林之怡长大了，就跟叔叔结婚吧。我们都吓了一跳，难不成艾拉的叔叔还得等多二十年才能结婚？

最近艾拉的话比较奇怪，除了爱说别人“你这话有点过份哦”，还爱说些让你意想不到的话。比如她会说她和爸爸在聊很好的天，聊很甜的天，聊很美的天。还记得去年六月公公婆 婆回来的时候因为怕传染猪流感，两个人自我隔离的事。

 

 

在餐桌上艾拉总是说话。她半天没扒一口饭，可是突然来了一句：“妈妈，吉米爱上我了。”

呃？

她又重复了一次：“今天吉米爱上我了。”

几米是谁？就是住在五楼那个小帅哥，她的同学。

在书房电脑上辛辛苦苦搬牌的爸爸火箭般的速度蹿了出来：“他说他爱上你了吗？”

“当然啦。因为我讲补数讲得很温柔，不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大大声喊……”她说着便示范了一下：“喏，就是这样，我说，2的补数就是8，3的补数就是7……我轻轻地说，没有大大声。然后吉米就说，你说得真好听，我很喜欢你。”

爸爸松了口气：“喜欢跟爱不一样的。”

她不承认：“喜欢就是爱。”

我给爸爸使眼色：“喜欢不是爱。不过有人爱你跟有人喜欢你都没关系，你不要爱上人家就好。”

“可是我也爱他！”

 

我

 

家里艾拉有小书柜，好多书，大部分是图画书，自从我重返少儿出版以后，她的图画书的增加速度更是飞快。

从湖少谢总送给我的青蛙弗洛格开始，她看的图画书是一套接一套。我觉得有必要做个记号。

前两天才寄到的是一本《爱心树》

这书的名气很大，2005年第一次印刷，虽说在国外畅销三十年，销售六百万册，可用新经典陈明俊说，在中国，几千册卖了几年。这几年的图画书热起来了，现在它也是图画书里的热销品种。画面简单，故事简单，但是里面的内容却非常深刻。

我念了一次给艾拉听，艾拉听完，我问她，你觉得这棵树像什么？她说，这棵树像妈妈。

我完全震憾了。这树里一字一句都没有提到妈妈。可这书的宣传标语是：让孩子更爱妈妈。

艾拉完全懂了，她知道一棵付出不求回报只愿意对方快活的树，就是妈妈。

 

 

思想斗争了很久要不要写这个，可是良心最终占了上风，还是写吧。当然知道会遭受很多批评。

话说珠心算学了一学期了，我觉得艾拉基本上是处于差生的行列，一是不集中精神，二是她不感兴趣。虽说上学期末的珠心算班汇报上，她也积极回答问题并且答案正确，但是这个春节长假回来，她压根不记得了。这当然也怪不得她，我没有带算盘去，也没要她再复习，只是天天给她讲派老头。

报应很快就来了，她带回来一份作业，之前已经有一次没做作业被爸爸监督着做到十一点，所以这次吃完饭赶紧做。也就是三十道题。现在老师要求不用算盘了，直接心算。

小茶几，我坐一边看稿子，她坐一边写作业。可没有一秒钟她能定得下心来，好话说了一大筐，她总是东张西望，明明懂的题，口诀念得琅琅上口，可是就是做不出来。七点半，八点半，九点半，她本来没有的以及我有的一点耐心随着时间的流逝统统不见了。我用力拍她的肩膀，捏她的手臂，甚至还扯了她的耳朵。可是她依然不为所动，扁扁嘴，哭几声，但三十道题还有大半。

我威胁她不做完不准睡觉不准喝奶不准洗澡，她有点慌，但是背了二十次的“四加三等于七”仍然是白背的。前一秒刚做完的题她下一秒钟压根就不记得了。

爸爸听得愤怒起来，他也加入了辅导行列，无果。他的火气比我来得更大，狠狠一巴掌打在头上，艾拉的头往前一磕，嘴唇碰在桌上，马上破了皮。艾拉狂哭起来。

这一场闹剧到几乎到了十一点才结束。作业仍然没有做完。她哭着被发派去小房间独个儿睡觉，要求我陪她一会。

我在床上跟她聊天，她一反常态，不要抱小公仔们睡觉，只是跟我说话。可我一说起作业的话题，她马上说，妈妈，你可以回去了。

爸爸过了一会也去陪她，她说，爸爸，我还是爱你的。这话让爸爸流泪了。

这个晚上她没有半夜爬起来找我们。睡到天亮过来，她的嘴唇明显地有点肿，但好像不记得昨晚的事了，还是高高兴兴的。

 

晚上回来，爸爸问她：你有没有跟老师说昨天被爸爸打？她说，没有啊，我怕跟老师说了老师来批评你。

阿姨问她，你嘴上的伤怎么来的？她模拟着昨天的情形告诉阿姨，还说，因为我不肯好好做作业。

 

 

 

有点不像话了，两个月都没有更新。

元旦后出长差，长差回来是混乱不堪的忙碌，以至于前天交的月度工作报告中，只挑重要的写，一项项列出来，都写满了两张A4纸。

艾拉也忙碌，学期末有四五场表演，除去幼儿园的，还有滨江街派组织的。在海印公园对面表演。各种各样的汇报一场接一场，期间被我带去公司的春节晚上会跳舞，获得一致好评。春节后，元宵节幼儿园请家长去包汤圆，我给她做了巧克力花生芝麻馅，派爸爸去参加了，她回来说，老师要她们喂爸爸妈妈吃饭，想是让她们体验爸妈平时的辛苦。社区的元宵节活动她们也参加了。

一月底回了趟老家，艾拉和亲戚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，因为跟她不熟悉，她又是说普通话的，家里的孩子不跟她玩，在主动问人家可不可以跟她一起玩被拒绝以后，她急吼吼地冲回来，在我包里翻出大块巧克力，一人给她们分两块。巧克力到手，她们于是和她打成一片。

春节前逛了花街，买了个浇水以后会长绿头发的土人。她当时对花街没什么兴致，但是今天说，她还想去逛 。

年初二去了乌鲁木齐。她在飞机上念叨：“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雪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。”每天她拿着大汤匙出去玩雪。对完工的楼盘大加赞叹，她偷偷跟爸爸说：“爸爸，你要告诉人家，这里的房子都是你的。”虚荣心无比膨胀。

在乌鲁木齐主要的活动就是玩雪，去盐湖泡了温泉。想去看民族表演可演员们去北京献演了，要三月才回来。艾拉跟周家两个小哥哥玩得很开心，说在新疆最好玩的就是哥哥和雪。

 

 

把《嘟嘟和巴豆》讲完了，这套故事颜色淡雅，内容有点乱，给人留下的印象不是太深刻，人物形象都是猪，由于长得太像，虽然有衣服的区别，但艾拉有时会分不清楚哪个跟哪个。做《中国绘》的时候，我也得注意这个问题，人物一定要拉开距离，可梁大师的画里，人物都一个样，衣服和发型一定要区别开。

春节看了一套《派老头和他的捣乱猫》，八本。贾月珍老师推荐的，画面非常非常丰富。百看不厌。不过看一个孤老头带着一只猫过日子，除了搞笑之外，还是有点心酸。

买了一些涂画的书，发现描红类的不太合适，她还控制不了自己手部细动作，经常会一笔下来歪出去老远，她就会愤怒起来，弃之不顾，虽然这有性格问题，但是我觉得可能还是她的年龄问题。应该来说，线条随意一些的或者水彩更合适她。

珠心算一个寒假下来忘得七七八八，现在老师要求心算，她有点跟不上。

 

 

我在床上昏睡。昨夜一场无谓的应酬让我两点半才回到家，天快亮才睡着，今天早上九点多就被叫起来，就再也没合过眼。晚饭后刚想看看新月交来的稿子，可眼皮打架，我挣扎着爬到床上，一倒下就不醒人事。

突然有个温暖的身子在我身边转来转去。艾拉轻轻地在说：“妈妈，我想永远都不长大。”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：“为什么？”她期期艾艾地说：“我不长大，就不会老。”

可她已经长大了。她刚才还跟我一对一答.。

“妈妈，你睡了这么久，你现在精神一点没有？”
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“我已经洗完澡，还看完片了。刚才那个公主和青蛙的片。”

她已经晓得用什么作参照物来告诉时间的流逝。然后她就絮絮叨叨地讲起来片的内容。告诉我那个“女士”和一只青蛙的故事。

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烦恼。就在今天中午，小悦悦还为了艾拉和叮咚五岁而她不到五岁哭泣了半天。而艾拉已经不愿意长大了。

“可是人是一定要长大的……”这样话差点冲口而出，可我想起了彼得·潘，想起了永无岛。我迷迷糊糊中想，我书架的哪一层上有一本《小飞侠》的，我明天得去找出来讲给她听。

 

 

艾拉：你今天去上班还是去钓鱼了？

爸爸：我去钓鱼了。没有上班。

艾拉：你这样老是不去上班，会不会越来越少钱啊？

爸爸：不会啊。

艾拉：你是不是在新疆的时候赚到很多钱啊？

爸爸：是啊。其实啊，钱多钱少不是问题啊。

艾拉：没有钱的人才这样说。

 

后续：

妈妈：是谁告诉你爸爸不上班会没有钱的啊？

艾拉：我自己想像的。

 

爸爸出差，艾拉念叨着：“不知道爸爸今天会不会回来呢？”

晚上爸爸回来了，艾拉正在床上准备睡觉。爸爸进来先拥抱了我，艾拉满心欢喜突然像被泼了冷水。她大喊一声，然后坐起来一动不动，被子也不要了，踢在一边。

我过去想把她拉到被子里，她像和我有深仇大恨一般扭过脸去不理我。看我没办法，爸爸过来哄她，好说歹说把她拉进被子里，然后洗澡去了。

她脸朝着里，不理我。我靠过去，用手臂圈住她。她仍然扭着脸，纹丝不动。

我轻轻跟她说话：：“你记不记得我们刚才一起吃苹果啊？”

她没反应。

“你记不记得刚才你煮假装的饭给我吃啊？”

她摇头。

“你记不记得我刚才讲故事给你听啊？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点一点头。

“你记不记得我们一直相亲相爱啊？”

她半晌不动，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，紧紧地抱着我的头，也不说话。

爸爸洗完澡，穿着内裤就爬上床。艾拉急着说：“爸爸，你穿上裤子再上来。”

爸爸一边喃喃自语“我是没穿长裤，不是没穿裤子”，一边讪讪地下去穿裤子。艾拉很好脾气地解释：“你不穿裤子睡觉很容易着凉的啊。”

 

 

 

饭多香啊

嘴多油啊

脸蛋多红啊

眼睛多美丽啊

可是

闪光的星星

比我们漂亮一千倍

 

创作背景：在爷爷奶奶家吃饭，艾拉用手抓着个大鸡腿吃掉了，把一碗香喷喷的饭也吃了。我喝了一杯酒，脸红红的。我带她去洗手。她咂巴咂巴嘴，念出了“饭多香啊”，接着我拿毛巾给她擦脸，她又发出一声感概：“嘴多油啊。”一边洗手，她一边盯着镜子里我的脸，赞叹说：“脸蛋多红啊。”然后我们俩都笑了。她继续说：“眼睛多美丽啊。”我关了水帮她擦手。她带着歌剧演员的腔调笑着念：“可是，闪光的星星，比我们漂亮一千倍。”

我飞奔出来，找不到纸，在我带去的稿子后面把这诗记了下来。

 

 

晚上搂着艾拉睡觉，她是个小火炉，她允许我冰凉的手伸到她衣服里取暖，还笑得咯咯咯。她对我说：“妈妈，我好爱你啊。”

我随口问道：“你为什么爱我呀？”

她眨巴眨巴眼睛，半点犹豫也没有就说：“因为你美丽，温柔，善良。”

我们半天没说话。过了一会，她又轻轻地说：“妈妈，今天你去幼儿园接我，我好开心啊。”

 

最近艾拉爸爸又不去上班了。一大早出去钓鱼，回来拎了一堆鱼。保姆阿平奇怪地问：“你不是去班吗，为什么有鱼拿回来？”

艾拉爸爸说，他现在不工作。

阿平开始操心这个问题，她先是旁敲侧击，说你不去上班可以在家带孩子。这个提议被否定以后，她开始正面批评了，包括现在离过年还早着呢，过年没钱用了；包括你不去上班你老婆这么辛苦又出差又加班的。。。最后她还很愤怒地说：“你不去上班，我每天早上还这么早起来给你煮粥！”

劳动人民的感情是朴素的，价值观是正确的。

 

 

 

海南出差。抽空给艾拉打电话，她很羡慕：“妈妈，你就好啦，你可以去沙滩捡贝壳玩沙子。你可以给我带很多贝壳来吗？”我跟她解释：“妈妈不是去玩的，妈妈带好多人去玩，要安排他们住啊，吃啊，所以妈妈也不能去沙滩玩。不过妈妈会给你带好多贝壳来的。”

艾拉叹了口气，又说：“妈妈，那你要让那些客人好好捡贝壳啊。”“为什么呀？是要让他们带回去给他们的宝贝吗？”

“不对不对，你让他们捡了贝壳交给你，你才可以带回来给我啊。”

 

回到家了。今晚我陪她睡，她很高兴。我们讲完了《小象消防员》的故事。我问她，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呀。她说：“我要做卖菜的，不不，我要做扫地的。”

然后她无限向往地问我：“妈妈，我长大以后，化妆品会不会多起来啊？”

我答道：“会啊，你长大以后就会有好多化妆品。不过你卖菜和扫地不能化妆的。”

她默然，半晌说道：“那，我做妈妈吧。”

“可是妈妈也要工作的。”

“这样啊，那我就做老师吧。我们跳舞班的老师坐着红色的单车，带着她的小宝贝。老师也是有宝贝的，她也是妈妈。”

找到了一个可以有很多化妆品的职业，她就心满意足地睡去了。

 

 

艾拉真会挑时间生病，爸爸昨天才去新疆出差，今天凌晨她就睁着眼睛跟我说“妈妈，我睡不着。”伸手一摸，小脑袋滚烫滚烫的，发烧了。起来给她找了退热贴和药，她跟着我后面，看着发白的天空，说，原来天都快亮了啊。

吃了药她翻来翻去过了一会就睡着了。早上睡到九点，还是有点热。我去上班，她在家里呆着。中午阿平打电话来，大呼小叫，说艾拉发烧畏寒，盖着棉被。于是我一路狂奔回家，带着她去医院。

新开的妇女儿童医院干净漂亮，可是门可罗雀。既然看病这么方便，我就顺便给艾拉挂了个皮肤科，让医生看一下她小腿上长的一个小豆豆。

小豆豆是一两个月前出现的吧，在右小腿的中间，刚开始很小，慢慢变大，现在有一个小绿豆那么大了。艾拉非常痛恨这个豆豆，她总是去抠它，还要说：“真讨厌，这个豆豆。”她甚至拿着剪刀想剪掉它，拿着头发想勒死它，要求我拿烟薰死它。

可是效果一点也没有。豆豆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变大。艾拉对它也越来越深恶痛绝。皮肤科的医生看了两眼，说这是一个小疣子，会长大的，可以激光去掉，非常简单，几分钟就可以，打一针麻醉，不会很疼。艾拉欢欣鼓舞，我有点担心，还有点小发烧呢，会不会影响？医生说这没什么事，就是破个皮结个疤。艾拉不同意以后再做，她要求马上除掉豆豆。

那就做吧。一针打下去，然后用一个激光的头——像一个铁丝——嘶嘶响着在豆豆的边缘刮着，激光碰到的地方发出焦肉的味道，肉应声而脱，一分钟左右就完事了，激光把豆豆整个熔掉了，也不流血。艾拉非常高兴，打电话告诉爸爸她的豆豆没有了。她现在是一个没有豆豆的艾拉。

 

艾拉晚上跟我们睡，早上就起不来，屡屡迟到，阿姨每天早上叫起床都叫得要发作了，可艾拉还是死赖在床上一动不动。迫于无奈，艾拉现在周日到周四得跟阿姨睡，保证上学时间。她总是会乖乖地起来洗漱，穿戴整齐然后跑到我们房间跟我们告别，有时是斯文地喊一句：“爸爸妈妈我走了。”有时地嘻嘻哈哈地过来抓脚底：“大懒虫，大懒虫~”

虽然这样，晚上关于去哪里睡还是要讨价还价半天。爸爸有一天陪她入睡，等她睡着才回房间。可是天快亮时突然门打开了，号啕大哭的艾拉冲了进来，三步两步爬上床，钻进爸爸怀里。阿姨在后面跟着：“她一醒来看不到爸爸就哭了。”于是连晚上哄入睡了再离开也不行了。

前天晚上我给她讲《小嘀咕在海边》，她很高兴，听完了，她跟我说再见。然后解释说，要是我睡着的时候你在这里，我醒过来的时候就会找你了。说完她给我长长的拥抱，一边抱一边说：“我就抱着你，一直抱到天亮。”昨天晚上太晚了，就只好随便讲一个《狐假虎威》，讲到动物们闻风而逃，我问她：“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动物们都跑掉了？”她闪了闪眼睛，说：“那是因为大家都害怕狐狸后面的老虎。”这已经不需要解释。她懂得很多了。

很想晚上跟她一起睡，可是我发现她跟阿姨睡更好，也许是因为晚上睡得沉了，跟着我们，一会爸爸看电视，一会妈妈看电脑，估计受的影响也不小，睡眠质量不好，所以早上起得不早？

 

 

艾拉在出发以前，背诵妈妈教她的电话号码，可怜的孩子，人家都会一百减几十了，她还纠缠着几个号码。她回答别人问她是哪里人的时候，常常说：“我是普通人。”——因为她说普通话。

旅游的几个关键词：

[乌蓬船]  在锦溪，乌蓬船在河道里来回穿梭，船娘们的歌声此起彼伏。艾拉大感兴趣，趴在廊桥上听得入神。走到坐乌蓬船的地方，她坚决要上，一上船就要求船娘唱个歌。船娘五音不全长相丑陋，倒是爽快，一叫就唱，唱刘三姐、山歌、革命歌曲。她一唱完，艾拉也要唱一个给她听。两个人你来我往，好不热闹。艾拉问船娘：“那些划船的都是你的同学吗？”船娘的同学也都唱着相似的歌，我渐渐起了疑心，果然，下船以前，船娘要求我们付点小费，为她的破锣嗓子。

[鱼鹰]鱼鹰表演也是要钱的，这十块钱我觉得花得值。老太太把鱼鹰们赶下水去，鱼鹰一个猛子扎到水里，嘴里咬着一条鱼就上来了。老太太一手抓住，在鱼鹰脖子上拼命挤，可怜的鱼鹰把到嘴的鱼给吐了出来。艾拉看得眼睛都睁大了。她这几天里有时会跑到我面前，伸着脖子说：“妈妈，我装鱼鹰好不好，你来捏我的脖子。”

[雷峰塔]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从飞机上就开始讲了，也许给她讲这个并不是很合适，毕竟是情啊爱啊还有人妖恋什么的，可是应应景吧，我还给她讲了梁山伯与祝英台。她记住了雷峰塔。去雷峰塔的路上，爸爸给她买了个汽球，她当宝贝一样拿着。但是到了雷峰塔，她手一松，让汽球飞到了塔顶。我以为她不小心，可她说，这是送给雷峰塔的。爸爸问她：“是不是你想送给白娘子的呀？”她高高兴兴地说：“是啊。这汽球就是要送给她的啊。”

[扭一扭]酒店房间的吧台里，总是有饼干陈列，其中就有奥利奥。艾拉总是巴在吧台那里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先扭一扭，再舔一舔，再泡一泡。妈妈说，不能给狗狗吃巧克力，可是你可以喝我的牛奶。”广告台词她一句都没念错，念完了，她就跑来问我：“妈妈，我可以吃那个扭一扭吗？”我奖励给她一袋，并且给她买了牛奶。她兴奋得不得了，要爸爸当狗狗，她自己当“表演人”，妈妈当观众。表演了一次又一次，我真希望下一次奥利奥办一次广告大赛。

[梦想]她躺在我怀里，摸着我的脸，不停地重复几句话：“只要心中还有梦想，长大以后要当个科学家，梦想的风筝就会飞得越来越高，越来越远。

回到家，阿姨问她：“你去哪里玩了？”她高高兴兴地回答：“去酒店玩了。”

 

放假前，大家都忙碌，艾拉忙着排练，今晚在小区有中秋表演，她跟外婆说是跳芭蕾，跟我说是跳月饼舞。她还说，阿姨不会跳，会跳得乱七八糟，她才会跳。

长假第二天，我们将去苏杭。江南初秋，没有莺飞草长，也应该是柔媚可人的吧？艾拉会穿牛仔裤，背考拉背包，我心爱的女儿，慢慢地就是个大姑娘了。长大以后，她会是怎么样？也如我今天一般么？

 

 

 

也许所有人对所有东西或者人的热情都会慢慢消退，像我对艾拉的博客，我慢慢也不来更新了，虽然我心里想着我要写下去啊我要坚持啊，可是还是会有别的事情来阻止我，开始还心怀内疚，后来就选择性遗忘，再后来，提起来就会恼羞成怒，再后来，便渐行渐远了。

既然我都是这样，我怎么可以怪责别人呢？慢慢地，都淡了，慢慢地，都没了。

 

 

艾拉这一段时间总是鼻塞，晚上睡到半夜突然爬起来大喊：“妈妈，塞住了塞住了。”

我忙着给她垫枕头，捏鼻子，带她去看中医，以为是感冒，吃很多药，可是她的鼻塞总是不见好。晚上一身大汗，可是照样鼻子不通气。

看了五官科，是过敏性鼻炎，对冷空气过敏。以后晚上睡觉不能开空调了。没有药可以根治，增强抵抗力是唯一方法。

 

 

 

艾拉到楼下去散步，她和公公婆婆坐在长椅上纳凉，有个光着上身的老爷爷也坐在旁边。艾拉躲在公公边上，偷偷地羞他：“羞羞羞，没穿衣服。”

老爷爷逗她：“我很穷，没钱买衣服，你给我买一件好吗？”

艾拉认真地说：“我也没钱，我爸爸妈妈才有钱。”过了一会，她突然笑起来：“皇帝的新衣！”

 

我带艾拉下楼，电梯到十几楼停下，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年青女孩，大袋小袋地往电梯里搬东西。艾拉赶忙过去帮忙，又拉又扯地，等她们都进来，艾拉问：“你们要去哪儿啊？”

阿姨答道：“姐姐要去读书呢。”艾拉拍拍自己的胸口：“我还以为你们要搬家呢，吓死我了。”不知道为什么搬家就要吓死？

 

睡觉前，艾拉趴在床上，深情地盯着我：“妈——妈——，抱抱我，请您告诉我，为什么不抱我？”她反来覆去地念这两句话，接着又跑到书房，对爸爸也念。我问她这是老师教的吗，她说，当然不是啦，这是我心理学的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北京BIBF，二号到六号。因为有爸爸在家，艾拉并不怎么天天给我打电话。月中又要去广西，这个月，又全耗在出差上了。不过打算好了，国庆可以出去玩，八天长假。也许有一个充满阳光流连海滩的悠闲日子。

看了好多外版儿童图书，外国人的理念跟我们不一样，讲故事就是讲故事，讲完就讲了，画的品质，故事的寓意是主要的，但不会特地点出，不像我们的图书，恨不得所有的元素都堆上去，评点完故事讲教育理念，讲完教育理念介绍作者，并且，他们所认为的年龄定位，跟我们不一样，他们说两岁以上读的书，在这里两岁以下都嫌低幼。我们都急着让孩子冲上去，他们不。

回过头来看艾拉，今天她拿着算盘演练幼儿园教的口诀给我们听。“入”字说成“录”字，我们纠正她，她非不听，急着坚持：“老师就是说录的。”所有的孩子都最听老师的话，家长说什么永远没有老师一个眼神管用。

我教她，明天回去问问老师，是录还是入，她将信将疑，也不知道会不会去问。

 

 

 

晚上艾拉去洗澡的时候我摊开稿子在床头看。她洗完澡跑过来，拿着本故事书兴冲冲地伸到我面前。

我便把稿子收起来，塞回信封里，往地上一丢。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的动作，身子往前倾，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：“你全部都搞好了？”

全部都搞好了，就可以跟她玩，给她讲故事了。

这话这表情，我会记住很久很久。

 

开始新的工作四个月，第一次工会小组活动订在周五早上爬山。一大堆活要干，我其实不太想去，可是问过小组长，她说可以带女儿同行，周末我已经没有陪她了，那么抽半天时间带她去玩一下也算是弥补了。

爬的是凤凰山，几乎没什么人。来之前已经说好，一定要自己走，妈妈不抱不动，她也听话——事实上，自从独自一人带她去喀纳斯锻炼了一趟以后，我对此一点都不畏惧，她的潜力无限，毅力也够，并且关键时刻很讲道理，新疆的大山都征服得了，广州的小小一个凤凰山完全是小CASE。

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，她也很累，衣服湿了两身，可是还能继续。对同事们非常有礼貌，一路上我们把冬哥哥当作是我们的竞争对手，只要阿冬跑到前面，艾拉就一定得追上去。

爬到休息处，有路过的一对老夫妻端了整一个鸟窝。那窝里是几只刚出壳的小鸟，跟我的指头差不多大，声音都发不出来。艾拉看了半天，一定要拿手机拍下来，还问那个无良的老头：“等小鸟长大了，你再带来给我看好不好啊？”

我们几个最终没有爬到最高处，坐在路边休息。艾拉吃字母饼，分给阿君和阿慧。她乖乖地坐在阿君边上，拿一个字母出来便问阿君这叫什么。吃一个学一个。掉在地上的便跟蚂蚁分享。

她们逗她：“以后我们有活动你还参加不参加啊？”她拼命点头。

她们又说：“那你回去跟爸爸说，要交钱的，让他来交钱。交多少好呢？”

她伸出五个手指，她们嫌少。她就说，那就十吧。

回到家，她跟爸爸说，她学了新的话——一揽众山小。并且告诉爸爸，要爸爸去交钱给人，她下次还要去活动，因为坐车啊，爬山啊，吃饭啊，都需要钱。

 

 

 

爸爸答应了艾拉周末要带她去动物园，可是周五晚上就出差去了。而可怜的妈妈要陪林长治要陪黑鹤，周末完全把艾拉丢在一起，她跟去看林长治的见面会，我也没办法送她回来，还好有雷锋帮我送她回家。听说她在回来的路上睡着了。

周一的早上，艾拉坐在窗台上不肯去幼儿园，她嘟嘟囔囔：“又说带我去动物园，都是骗人的。”

我心里一酸，她的周末过得索然无味，现在得去幼儿园，我却要带黑鹤去长隆野生动物园。

这几个月，因为外公外婆回来，我便放松了，每天除了稿子就是稿子，给她买的故事书都没讲完，还有两套没拆包放在办公室里。外公外婆还有不到一个月又要去坐移民监了，我还能应付得过来么？

 

 

我很久很久没有来更新了。最近忙的不是艾拉，是下面两个事。

沙僧日记，快感无厘头——林长治见面会

时间：2009年8月22日星期六 下午 14：30---15：30

地点：锦汉展览中心一层广东展区

我和小狗有个约定”——《罗杰、阿雅我的狗》新书发布会

时间：2009年8月23日星期日 上午 11：00---12：00

地点：锦汉展览中心一层广东展区

 

昨晚爸爸回来了。艾拉跟爸爸说，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。

但是他们很快就吵架了。艾拉哭着来找我，说爸爸打她的头了。过了一会他们又和解了。爸爸拿着本画册教艾拉认识车的商标。

爸爸说：“别摸我。”

艾拉很愤怒：“我们都和解了，你还说别摸我！”

可怜的孩子，她不认识宝马。

 

晚上去吃饭的路上，艾拉不让我拉她爸爸的手。我也很愤怒：“你不让我拉你的爸爸，那你以后也不要拉我的爸爸！”

她撅着嘴，哼了一声：“你是说我的公公吗？他是我的公公，为什么我不能拉他？”

她越说越气愤：“我要拉我的爸爸，拉我的公公婆婆，你只能去拉椅子！”